• 燕燕双飞:赵飞燕、赵合德的故事——淫秽成性的赵氏姊妹

  • 发布时间:2017-11-10 13:27 浏览:加载中
  • 一、薄雾浓云


      汉成帝时代,西汉灭亡的征象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当时,未央宫中倒是没有出现宦官专权的局面。成帝也曾经想着有所作为,但他的软弱无能,消沉堕落,比此前的所有汉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前,尤其是吕后时期,也曾出现过外戚专权之事,但开国功臣尚在,外戚势力很快土崩瓦解;这时,王姓五侯奢侈,相继把持了政权,那王莽以谦恭的面目,也浮上了水面,后来干脆把汉王朝翻了个底朝天。此前,后宫的主动权掌握在皇帝手里,武帝更掌握着后妃的生杀予夺之权;但成帝却完全被赵氏姊妹捏在手里,连他的两个皇子也眼看着被赵合德扼杀掉而无可奈何,以至于绝嗣断后。

      因而,未央宫中阴盛阳衰,演出了一出出荒唐的闹剧。

      竟宁元年(前33),元帝驾崩。太子刘骜安然即位,即成帝,尊皇太后王氏为太皇太后,母后王氏为皇太后。

      成帝本来想有作为,也能够有所作为,却始终脱离不了母体。当初,刘邦在未央宫构建的家天下自然姓刘,同时也兼顾后族的利益,有时后族也想要享受以至独吞刘家天下,吕后就是极端的例子。此后的汉帝也都封赏后族,但唯独成帝待遇母党,格外从优。他先后封太后的两个同母弟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王崇为安成侯,各得食邑万户,太后的庶弟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也都赐爵关内侯,把自己完全包裹在母党的羽翼中。《汉书》卷十《成帝纪》。群臣尽管认为阴盛阳衰,非国家之福,却不敢多言。从此,未央宫笼罩在一片薄雾浓云之中。

      自古都有自然灾异,即使太平盛世,也概莫能外。只是由于人们心理强健,所以处变不惊。成帝时国势已衰,朝野对灾异之事也就特别敏感。就在成帝刚刚即位的第二年,即建始元年(前32)四月,本来正是绿树荫浓细草长的初夏,长安城中却黄雾弥天,咫尺不辨。成帝赶紧召问公卿大夫,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都说是阴盛阳衰所致。因为从前高祖立约,非功臣不得封侯,今太后诸弟无功而侯,为历朝外戚所未有,所以天象示儆。为今之计,应对外戚加以裁损。大将军王凤倒很自觉,一闻知此事,即上书辞职,成帝却优诏予以挽留。此后,怪异天象迭现。六月间,无数青蝇飞集未央宫殿,落满了廷臣的座次。八月间,拂晓时又有两月相承,出现于东方。九月间,流星夜现,长四五丈,委曲如蛇形,蜿蜒贯入紫宫。这当然与人事毫无关系,但由于董仲舒所灌输的天人感应思想已经深入人心,所以,一时间长安城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此下所述灾异事,并见《汉书》卷十《成帝纪》。朝野多归咎于王氏外戚专政,但成帝一年数惊,似乎已经处变不惊,依然我行我素。

      成帝没有得力大臣辅佐,将朝政交于王氏外戚,自己则纵情声色,在后宫欣赏那翩若惊鸿的丽影。他即位时年方弱冠,正是应当戒色的时候,却偏生性好色。在东宫时已经沉溺于猎艳图欢。元帝因母后被霍后毒死,对母族心中歉疚,就给做太子的刘骜选了车骑将军平恩侯许嘉的女儿为妃。这许女秀外慧中,博通史事,兼善书法,与刘骜年貌相当。刘骜好像得了仙女一般,镇日里相亲相爱,相偎相倚。元帝听说后,也感到欣慰。过了一年多,许妃有娠,生下一男,谁知道玉质遽凋,宫中一番欢喜,顿成泡影。此下所述许后事,并见《汉书》卷九十七下《外戚传·孝成许后传》。

      成帝即位后,即于建始二年(前31)三月,册立许妃为皇后,专宠如故。皇太后王氏因许妃生男不育,特传诏采选良家女子,入备后宫,但成帝却钟情于许后,一个也不召幸。许后虽得专房专宠,常沐雨露,却偏偏不再生男,只生了一个女儿,也早早夭折了。王太后与大将军王凤,为此很是担忧。成帝却不以为意,每日退朝之后,只在中宫食宿,与许后如胶似漆。这许后虽非妒妇,却也不愿将成帝白白地让与其他嫔妃,所以夜夜承欢,尽力施展床上功夫,把这个风流天子伺候得很是滋润。

      成帝不问朝政,唯在后宫取乐,起初朝臣还归咎于许后,认为她恃宠生妒,无逮下恩。实际上责任并不在她,完全是成帝见许后正在盛年,色艺俱优,所以黏住就不放手。后来,随着许后年龄增长,花容渐渐瘦损,云鬓渐渐稀落,成帝便移情于其他妾妃,宠上了一个班婕妤。此下所述班婕妤事,并见《汉书》卷九十七下《外戚传·孝成班婕妤传》。这班婕妤尽管也是色艺俱优,却不是一般女子,倒很有古代贤妃的风范。有一次,成帝游览后庭,曾想与她同辇,这在其他妾妃是求之不得的荣宠,班婕妤却推辞道:“妾观古时图画,圣帝贤王都有名臣在侧,不闻与妇女同游。传至三代末主,辇上才有嬖妾。今陛下与妾同辇,形迹与三代末主相似,妾断然不敢奉命!”成帝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王太后听说后,也很是高兴,把她比作曾谏阻楚庄王畋游的范姬,交口称赞道:“古有范姬,今有班婕妤!”只是这班婕妤承宠有年,也生男不育。她倒很大度,主动把侍女李平推荐给成帝,也被封为婕妤。王凤又给成帝引进了一个张美人。成帝得子心切,普施雨露,却始终未获麟儿。

      成帝面对名花,索然无味,心态逐渐扭曲,染上了同性恋的怪癖。故富平侯张安世的玄孙张放,世袭侯爵,长得却貌似妇人好女,媚态动人。成帝就把他引来共寝,感觉比嫔嫱更有味道。这张放能陪皇帝上床,显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男子。他知道成帝喜欢佚游,就乘势怂恿成帝,说是微服出游,更为无拘无束。成帝遂经常身着轻衣小帽,乘小车,跨快马,与张放往来于长安大小市巷,感到比皇宫中更自在逍遥。每遇闲暇之日,君臣二人便近游都市,远游郊野,游遍了长安城外的甘泉、长杨、五柞诸宫,斗鸡走狗,随意寻欢。遇到行人询问,张放毫不避讳,报名富平侯,成帝则自称为富平侯家人。见《汉书》卷九十三《佞幸传·张放传》。

      成帝在后宫风流,天象却偏偏不断示儆。就在册立许后的这年夏季,关中大旱。第二年秋令,又淫雨霏霏,连下四十余日。长安城中纷纷哄传大水将至,于是老幼妇女,纷纷躲避,自相践踏,以致死伤多人。成帝被从温柔乡中吓醒了,也很惊慌。大将军王凤遂建议成帝与两宫太后乘船暂避,所有宫中后妃随驾舟行,都中吏民可登城避水。左将军王商认为这不过是民间讹传,再说长安远离黄河,地势高敞,城墙高厚,即使渭河涨水,也不会淹到城里,如果令百姓登城避水,反而更滋扰乱。成帝遂使吏卒巡视城中,令百姓毋得妄动。结果当然不见大水到来,完全是庸人自扰而已。《汉书》卷八十二《王商传》。

      这年十二月朔,日食如钩,夜间又发生地震,连未央宫也被摇动。成帝更觉慌乱,第二天下诏,令直言敢谏之士,陈述时政阙失。前御史大夫杜延年之子杜钦,及太常丞谷永,都说是后宫女宠太专,有碍继嗣。成帝知道他们是在指斥许后,所以置之不理。丞相匡衡早就劝谏成帝戒妃匹,慎容仪,未被采纳。这次又因儿子酒醉杀人被劾奏,免为庶人,左将军王商得为丞相。第二年正月,亳邑等地又落陨石。四月孟夏,天又雨雪。谷永又上书,认为是专宠许后所致,以为王氏外戚洗刷,杜钦也极力赞同。王氏外戚当然高兴,使二人同得高官。建始四年(前29)秋月,又淫雨霏霏,黄河决口,淹没四郡三十二县。河平二年(前27)夏天,楚地雨雹,形大如,毁坏田庐。灾异之严重,确实是此前未有。见《汉书》卷六十《杜钦传》及卷八十五《谷永传》。

      成帝对灾异之事,已经见惯不惊,也不管什么阴盛阳衰,大封王氏诸舅为列侯。其中,王谭为平阿侯,王商为成都侯,王立为红阳侯,王根为曲阳侯,王逢时为高平侯。五人同日受封,因此时人号为“五侯”。汉代朝廷的外戚势力,到这时达到极盛期。《汉书》卷十《成帝纪》。

      不久,大将军王凤又借口丞相王商曾奸父婢,又与女弟淫乱,奏知成帝收回丞相印绶,超拜张禹为丞相。张禹见王氏权倾朝野,不敢插手政事,干脆得过且过。京兆尹王章,因上书将日食等灾异归罪于王凤,被下狱,后自杀,家属充戍岭南,家产充公。从此,王氏一家门第赫奕,争竞奢华,四方赂遗,络绎不绝。门下食客,互为延誉。王凤临死时,又推荐从弟王音代替自己职务,成帝遂封王音为车骑将军,加封安阳侯,王氏一门的权势得到进一步巩固。《汉书》卷八十一《张禹传》,此下所述张禹事,并见此传。

      当然,成帝对王氏外戚,也曾经有过惩戒。那是王氏外戚一日得封五侯,自此骄奢淫逸,在长安城中大起宅第,遂传出一首民谣:

      五侯初起,曲阳最怒。

      坏绝高都,连竟外杜。

      土山渐台西白虎。《汉书》卷九十八《元后传》。

      成帝对此,已有所闻。鸿嘉二年(前19)三月,成帝在郊游中,发现曲阳侯王根家的花园中果然耸出一座高台,台下有山,与宫中白虎殿相似,成都侯王商家的花园穿城引水,注入宅中,形成大池,在池中行船张盖,四面帷蔽,与汉帝在太液池行舟相仿,遂面对王音,申斥王氏奢侈逾制,不合臣礼。并由尚书传诏诘问司隶校尉和京兆尹,指责他们阿纵五侯,不知举发,二臣赶紧入宫谢罪。王音将此事告知王根、王商,两人都吓得发怔。一会儿,又从宫中传来策书,上有“外家日强,宫廷日弱,不得不按律施行”等语。两人更吓得想要自己处以黥刑和劓刑,又恐怕疼痛难忍,日后也不好见人。还是王音出了主意,让他们一面向太后求情,一面身负斧,伏于未央宫阙外请罪。一两个时辰后,才由内廷传出诏旨,准照议亲条例,赦罪勿诛。这几个人才叩头谢罪,一转身就欢跃着回到府中,依然骄奢放纵。《汉书》卷九十八《元后传》。

      从这件事上看来,成帝是能够有所作为的。他若及早示威,限制外戚势力,也不至于养虎遗患,最后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以至于被王莽篡夺了政权。但是,他此后优待外家,有加无已。王凤死时,王谭位列特进。王谭死后,王商入代。王音死后,又封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使其弟领城门兵。刘家天下王氏管,似乎已成惯例。

      王氏外戚从巩固自己的既得利益出发,也担心成帝过于流连酒色,荒淫无度。王商曾从旁微谏,又入见王太后,请她面诫成帝,只是收效甚微。永始二年(前15)二月,星陨如雨,又遭日食。刚好凉州刺史谷永入朝白事,成帝使尚书问询谷永。王商就嘱咐谷永,趁机一一揭出朝政过失,希望能够除旧更新。成帝大怒,立命将谷永收牢下狱。王商却暗中使谷永匆匆就道,回到凉州去,使成帝无法追究。事过境迁,成帝也依然淫游如前。《汉书》卷八十五《谷永传》。

      班婕妤的胞弟班伯,入宫进谒,正巧碰上成帝与张放在禁中宴饮,任意放浪笑谑。成帝呼令班伯入席共饮,他口中虽然应命,眼睛却一动不动,注视着屏风上。成帝还以为屏风上有什么怪异之象,仔细一瞧,只见上面画着殷纣与妲己夜饮图,心里就完全明白了,却故意问道:“此图何为示戒?”班伯乘机说道:“殷纣沉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式号式呼,《大雅》所以示儆。《诗经》、《尚书》所言殷朝所以败亡,其原因无非是说因酒惹祸,淫乱致亡哩!”成帝听后,也不禁喟然长叹:“我久不见班生,今日才得以闻听直言了!”便传令撤席。张放本来怪班伯多嘴,破坏了酒兴,不料成帝不仅不怪罪,还叹为直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怏怏退出。《汉书》卷一百上《叙传·班伯》。

      王太后也听说了此事,在成帝入朝请安时,流着眼泪说:“皇帝近日颜色瘦黑,也应自知保重,不要再沉湎酒色。班侍中秉性忠直,须从优待遇,使辅帝德;富平侯可遣令就国,慎勿再留!”成帝应声而退,回到宫中,却不肯遣归张放。成都侯王商就授意丞相薛宣、御史大夫翟方进,联名奏劾张放,成帝不得已,便将张放左迁,贬为北地都尉。刚过了几个月,又召回长安,拜为侍中。王商报告王太后,经太后怒责,成帝无奈,才使张放出为天水属国都尉。临行时,君臣相顾泣别。别后,又经常赐书慰问。后来,张放母亲有疾,便乘机使他归侍。母病痊愈,就近调任为河东都尉,不久又召为侍中,接任丞相的翟方进又加劾奏。成帝上惮太后,下怕相臣,就赐钱五百万,遣令张放就国。

      永始四年(前13)孟秋,又见日食。越年改号元延元年(前12),元旦天阴,日再食。孟夏无云闻雷,有流星随着日光,流向东南,四面如雨。到了新秋,星孛东井,天变迭现。成帝也觉得惊心,遍问群臣。群臣进言,不是归咎于外戚,就是溯源于后宫。成帝早已听得耳朵生茧,也就依然故我。当大司马卫将军王商病死后,便超迁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安昌侯张禹本来与王根不睦,成帝将劾奏王氏专权的奏章交给他察看,张禹不愿与王氏继续结恶,便说天道微茫,孔子尚且不语神怪,希望成帝不要听信新学小生的惑人妄言。王根得知后,深受感动,主动上门致谢,两人尽释前嫌,从此联为至好。

      前槐里令朱云,看到连张禹也转而袒护王氏外戚,不禁怒发冲冠,遂愤然诣阙,求见成帝。偏巧成帝临朝,满朝公卿站立两旁。朱云行过拜跪礼,便朗声说道:“满朝公卿,济济盈廷,上不能匡主,下不能泽民,无非是尸位素餐,毫不中用!孔子所谓鄙夫事君,患得患失,无所不至。臣愿乞上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之头,以儆戒群臣!”成帝听他出语莽撞,心里已经不悦,竟然还讨要上方宝剑,当即厉声喝问道:“佞臣为谁?”朱云毫不畏惧,大声答道:“安昌侯张禹!”成帝大怒道:“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大臣,这还了得!”便命左右将他拿下,御史奉命,就要将朱云扯出殿外,朱云攀住殿槛,不肯走,御史硬要扯出,两下相持,朱云用力过猛,竟将殿槛折断。朱云一边被御史往外扯着,一边大呼道:“臣得从龙逢、比干,同游地下,也是甘心!但不知圣朝成为何朝!”群臣被朱云讥讽,都在旁边看热闹,独有左将军朱庆忌,尚存侠肝义胆,便解去印绶,叩头力谏道:“小臣朱云,素来狂直,著名当世。其言果然合理,原不该诛,就使妄言,也请陛下大度包容,臣敢拼死力争!”成帝怒气冲冲,不肯照允。直至朱庆忌碰头出血,淋落座前,才命将朱云赦免。事后,成帝虽然并未反思朝政得失,却也嘉许朱云忠直。当有司更换殿槛时,成帝拦住了,深情地说:“不必易新,但从坏处修补,令得留旌直臣!”《汉书》卷六十七《朱云传》。

      从成帝对班伯的推许,对朱云的宽容,可知他并非一味糊涂,确实想有所作为,一旦借势发威,王氏外戚也吓得战战兢兢。朝廷中不乏如班伯、朱云这样的直臣,后宫中也不乏如班婕妤这样的贤妃。只是辅导乏人,再加上国势日衰,本性懦弱,惰性作怪,以至于沉湎酒色,得过且过。整个朝野也是人心惶惶,大有末世的光景。

      元延三年(前10)春月,岷山崩溃,土石堕落于江中,水道被壅,江水三日不流。经学家刘向闻报,私下叹息道:“从前周朝龙兴之地岐山崩溃,幽王遂亡。今汉家起自蜀郡,岷山崩溃,眼见得乱亡不远了!”

      就在这一片薄雾浓云之中,汉宫中却飞来了两只燕子。只是这两只燕子带来的,并不是明媚的春光。当时,长安城中就流传着一首童谣,说道:

      燕燕,尾涎涎。

      张公子,时相见。

      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王孙。

      王孙死,燕啄矢。《汉书》卷九十七下《外戚传·孝成赵皇后》。

      谁想到,这首童谣中所说的事,后来都一一应验了。

    二、“燕燕,尾涎涎”


      燕燕,指的是赵飞燕、赵合德姊妹。

      说起这赵飞燕的来历,与武帝时的卫子夫倒有点相似,两人出身都不高贵,都曾是公主家的歌女,都是在公主的家宴上被皇帝看中召幸,都做了皇后,后来也都被废黜,自杀身亡。只是卫子夫的入宫,以裙带给武帝召来了卫青霍去病两位名将,使武帝的武功盛极一时;赵飞燕只以美貌给成帝带来了其妹赵合德,这个赵合德亲手扼死了成帝的两个皇子,弄得成帝绝嗣断后。

      那是成帝在惩戒了王氏外戚之后,偶然来到阳阿公主家。公主见皇帝驾临,当即设宴聚饮。席间,公主召集歌女,歌舞侑酒。就中有一个女郎,歌声娇脆,舞态轻盈,惹动了成帝的一双色眼。成帝仔细端详,真个是妖冶绝伦,见所未见,宴罢起身时,遂向公主讨要这个歌女。公主一口答应,成帝喜不自胜,当即挈回宫中,当夜就迫不及待地召幸。这个女子就是著名的赵飞燕。她偶然间有此幸运,自然喜出望外。只见她轻轻脱去罗衣,慢慢露出窈窕的玉体,像美人鱼一般光洁,像出水芙蓉一般娇艳。在芙蓉帐中,她款摆柳腰,轻挪玉体,回旋应节,配合到位,把个风流皇帝伺候得如痴如醉。成帝尽管见惯了美人,搂尽了玉体,却从来没有过这番享受,好似夜游天宫仙府,不由得喜极欲狂,惊为天下少有的奇遇。待天色微明时,成帝好梦回春。只见这赵飞燕披衣坐起,更露出美人本色。单是那一双秋水般明澄的媚目,不用开口,就能传达出万般风情。成帝不由得越看越爱,当即亲书纶旨,拜为婕妤。所述赵飞燕姊妹事,参见《汉书》卷九十七下《外戚传·孝成赵皇后》,及《西京杂记》卷二《赵后淫乱》条。

      这赵飞燕原姓冯氏,母亲是江都王的孙女姑苏郡主,曾经嫁给中尉赵曼为妻。她暗地与舍人冯大力的儿子冯万金私通有娠,分娩时生下孪生姊妹,因不便留养,便扔到郊外。谁想到两个婴儿竟然三天不死,只好又抱了回来。大的名宜主,小的名合德。几年后,赵曼病死,二女都被送到赵家。又过了几年,冯万金也死了,冯家中落。二女无家可归,流落到长安,投入阳阿公主家里,学习歌舞。大女宜主身材袅娜,步态翩跹,人们看她好像轻盈的燕子,就称作飞燕。二女合德身材丰腴,肌肤莹泽,比起乃姊别有一番风韵,也是个绝色娇娃。

      赵飞燕已经入宫专宠,合德还留在公主家中。当时后宫有一女官,名叫樊,因为是赵飞燕的中表姊妹,受到成帝的另眼看待,她便向成帝介绍了合德的美貌。成帝忙命舍人吕延福,用百宝凤舆,前去迎接合德。赵合德当然高兴,却又要装腔作势,说是必须有姐姐的话,才敢入宫。吕延福回宫复命,成帝猜到合德的心理,是怕赵飞燕嫉妒。经与樊商量,先赐给飞燕许多珍宝,又腾出一所别宫,名为远条馆,装修得非常华丽,供飞燕居住。买动了飞燕的欢心,樊便乘机托称皇嗣未生,为日后打算,正好将合德进御,飞燕也就依了,便使宫人召入合德。合德看姐姐高兴了,自己把谱也摆够了,就打扮得齐齐整整,来朝见成帝。成帝睁开龙目色眼,看那新来的丽人,好似盛开的牡丹,比起清秀如秋菊的赵飞燕,气度更显雍容华贵。待合德敛衽下拜,自报姓氏,真如呖呖鹦哥,不仅成帝目瞪神摇,就是两旁的侍御,也不禁失声赞美。只有立在成帝身后的披香博士淖方成,轻轻地唾地道:“这是祸水,将来定要灭火了!”成帝缓过神来,令宫人扶合德入后宫,自己也跟了进去。好容易等到天晚,成帝亲手替合德卸装,只见这娇娃露出浑身雪白的凝脂,比宝玉绵软,比花香温馨。轻轻地携入绣帏,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一番滋趣,比欣赏牡丹花还要尽兴。于是,当即也拜为婕妤,又赐号为“温柔乡”。成帝发自内心地叹喟道:“我当终老是乡,不愿效武帝寻求白云乡了!”

      从此以后,两姊妹轮流侍寝,后宫其他的佳丽,再也沾不上边了,只能自悲命薄。独有正位中宫的许皇后,暗想自己从前与成帝何等亲昵,今日却独守空房,实在有点不甘心。她有个姐姐叫许谒,暇时入宫探问妹妹,两姊妹谈及心事,许谒很同情妹妹的遭遇,便暗中代延巫祝,设坛祈禳。不幸被内侍探知,当即告诉了赵氏姊妹。赵飞燕正想坐到皇后的位子上,得了这个消息,立即告发许后诅咒宫廷,并牵连到班婕妤。巫蛊之事,本就是汉宫中最忌讳的,武帝时为此曾闹得惊天动地。王太后当即主张严办,成帝也怒不可遏,立即将许谒拿究,问成死罪,当日加诛,并收回许后印绶,废处阳台宫。一面又传讯班婕妤,班婕妤却毫不惊慌,从容答道:“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潜心修正,尚且未必得福,为邪还有何望?如果鬼神有知,岂肯听信谗言?万一无知,诅咒又有何用?妾不但不敢做那些事,也不屑做那些事!”成帝听后,也觉得很有道理,便命她退处后宫,不再追究。班婕妤虽得免罪,但想到赵氏姊妹从中联手构陷,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留在后宫,终究难免被陷害,不如彻底退身,还可保身。主意一定,便缮成一篇奏章,自请退处长信宫供奉太后。成帝准如所请,班婕妤便移居到长信宫中。她的心情是悲苦的,生活却是充实的。平居无事,便吟诗作赋。她写的《自悼赋》和《捣素赋》,开了汉代文学史上抒情赋的先河。比起赵氏姊妹风流放荡的生活,她后来的生命更有价值!

      赵氏姊妹没有班婕妤的文学修养,却有野心和坏心。推倒了许后,赵飞燕就想着可以名正言顺地当皇后了,成帝也准备择日册立。偏王太后却嫌她出身微贱,成帝也不敢一意孤行。卫尉淳于长是王太后的妹子,生成一张利嘴。成帝便使他向太后说情。说了几次,王太后别无选择,也就应允了。成帝便改阳朔五年为鸿嘉元年(前20),先封赵飞燕的义父赵临为成阳侯,再立赵飞燕为皇后,赵合德为昭仪。一对姊妹花,品尝着温柔滋味,享受着富贵荣华。成帝左携飞燕,右拥合德,想着终老于温柔乡中。没想到,一顶顶绿帽子,已向他头上扣来。

      那是成帝别出心裁所致。一次,成帝特命在太液池中造一条大船,自己拉着赵飞燕的手,登舟游览。成帝兴致很高,特命赵飞燕歌咏助兴,命侍郎冯无方吹笙伴奏,亲手拿着文犀簪轻击玉杯,和着节奏。船游到太液池中心,一阵大风吹来,直吹得赵飞燕裙带飘扬,险些儿连人也吹飞了。成帝急命冯无方救护。冯无方赶紧放下手中的笙器,紧握住飞燕的双履。飞燕本来就爱着这个风流的侍郎,也就任他紧握,索性趁势凌风起舞,且舞且歌。待风势稍定,舞也渐停。此事传开,时人纷纷称赞飞燕能做掌上舞,一直流传到后世。

      当时,舞罢兴阑,回船靠岸,成帝携着赵飞燕的手入宫,又厚赐冯无方,允许他出入中宫,取悦飞燕。这就给两人大行苟且之事,开了方便之门。这赵飞燕本来就淫荡,此后与冯无方明来暗往。成帝却好像瞎子聋子一般,丝毫不知他们的隐情。飞燕的色胆越来越大,既得陇,又望蜀。她见侍郎庆安世年轻貌美,雅善弹琴,便借琴歌为名,征得成帝同意,让庆安世自由入宫,两人眉挑目逗,同床共枕。赵飞燕与这两人来往,多少还有些情愫,后来则纯粹为了满足生子的欲望。她想到自己入宫几年,还没有生子,这个皇后当的也不安稳,便想着向别人借种,只要从自己的肚子里生下来,不怕成帝不认账,只要有了皇子,就可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因而,她遇有宫中多子的侍郎、宫奴,就主动勾引,引来共寝。那些人生来下贱,皇后的光不沾白不沾,赵飞燕便夜夜迎新,以至于心态扭曲,纯粹为了发泄性欲。为防止成帝知道,她就另外开辟一间密室,托言供神祷子,任何人不得擅入,实际上是密藏少年,恣意淫乐。床笫之间,倒是欢乐无比,只是生子的愿望,始终渺茫。

      从后来的事来看,赵飞燕只是一味的淫荡,赵合德则更为蛮横和阴毒,只是开始还有点收敛。她被封为昭仪后,住在昭阳宫中。宫中陈设的华丽,不仅在后宫就是在整个未央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中庭纯用朱涂,殿上遍施髹漆,以黄金为槛,白玉为阶,壁音横木,嵌入蓝田璧玉,饰以明珠翠羽。所陈几案帷幔等物,尤其是百宝床、九龙帐、象牙簟、绿熊席等,都是世间少有的珍奇。这些物件都熏染异香,沾身不散。更兼那合德的芳体,增之一分则嫌肥,减之一分则嫌瘦。难怪成帝搂在怀中,比武帝所向往的白云乡的虚无缥缈,更实在,更温馨,直如堕入温柔乡中,恨不得终老于此。这合德新承帝宠,处处小心伺候,将成帝笼络得夜夜临幸。

      赵飞燕巴不得成帝不来。她在远条馆中密藏着数十名男妾,个个年轻貌美,身强体壮,专门伺候着她。成帝体内虚耗,阳刚不足,即使偶尔来到远条馆,也是底气不足。赵飞燕也就虚与周旋,勉强应付。成帝渐渐觉得她缺乏热情,去远条馆也就越来越少,来昭阳宫则越来越频繁。一次,成帝与合德颠鸾倒凤之后,偶尔提及赵飞燕,言下颇不满意。合德已经知道姐姐的荒唐事,听了此言,心下一惊,连忙用话试探,感到成帝似乎并未觉察,只是嫌飞燕热情不足,便解说道:“阿姊素性好强,容易招怨,保不定有人构陷。如果陛下听信谗言,赵氏将无遗种了。”说罢,便涕泪横流。成帝赶紧用罗巾为她拭泪,并好言抚慰,发誓绝不相信流言。此后,有几个近臣偶尔说起赵飞燕的秘事,都掉了脑袋,再没人敢说闲话了。赵飞燕的色胆也就越来越大了。

      姐妹相会时,赵合德向姐姐说及此事,赵飞燕脸皮虽厚,毕竟是丑事,也微微泛红。不过她到底本性难移,再说姐妹俩性趣正浓,说的又是偷情之事,飞燕的兴致不觉越来越高。她说到新近得到一个宫奴叫燕赤凤,身长多力,体轻善跃,在床上交会之乐,妙不可言。为感谢妹妹的回护之恩,愿意引荐。合德的性趣也被逗起,为感谢姐姐的好意,便趁着成帝到远条馆去,约燕赤凤来昭阳宫中相会。那宫奴已经伺候过皇后,再来伺候昭仪,当然尽心尽力。再加上一人占有皇帝的两个绝色妻子,更是兴致勃勃。两人上床一试,宫奴感觉怀中抱着的软玉温香,比飞燕丰腴,更有滋味。合德也觉得宫奴力道十足,满身舒畅。以后,燕赤凤与成帝君臣两人,交错来往于远条馆和昭阳宫中,他替两姐妹效力,替成帝效劳。只是两地相距甚远,来往不便。合德便奏明成帝,在远条馆旁另筑一室,名叫少嫔馆。从此,这宫奴的身影,来往于两馆之间,随着成帝转移。后来,成帝见赵氏姊妹入宫多年,始终不见生子,也就到别处召幸宫女,很少再来两馆。燕赤凤周旋于两馆之间,分身无术,两姐妹为此几乎闹翻。亏得樊两边调停,劝合德向姐姐赔礼,才算重归于好。两姐妹从此分享一个宫奴,也相安无事。

    三、“燕飞来,啄王孙”


      赵氏姐妹入宫多年,四处借种,也不见生子。成帝年过四十,轮番给两姐妹普施雨露,也未得子嗣,既很失望,也很着急,便想着召幸其他宫女。偏那两姐妹自己广纳男妾,却不许成帝召幸宫女,怕的是一旦生子,就影响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成帝召幸宫女,总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宫女曹宫被召幸了两三次,就暗结珠胎,生下一男。成帝得知,心中暗喜,派了六个宫女,专门服侍曹宫。不想被赵合德察觉,就矫制将曹宫下到掖庭狱中,迫令她自尽。所生婴儿,也被处死。连那六个宫女,也没放过,都被勒死了事。

      赵合德的胆子之所以这样大,是她摸透了成帝的脾气。早先的汉武帝比成帝还风流,不能一天无女人,但他政治上雄强,后宫生活也不减雄风。成帝处理朝政懦弱无能尽人皆知,在枕头旁也是窝囊废,赵氏姊妹自然最为了解。成帝闻知此事,果然吓得不敢吭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曹宫一命归阴,到手的儿子也跟着母亲去了另一个世界。他把皇帝当到了这个份上,可怜又可悲!

      还有一个许美人,住在上林涿沐馆中,每年都要被召入复室,临幸几次,也生下了一男。成帝使中黄门靳严,带着医生乳媪送入涿沐馆,叫许美人静心调养。他又怕被赵合德知道,考虑多日,想着与其藏着盖着,不如主动告知,叫她手下留情,以免再遭毒手。主意已定,便来到少嫔馆中,先与她温存一番,哄得她高兴,再将许美人生男一事,略略说出。谁想到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赵合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成帝呵斥道:“经常骗我,说是从中宫来。要是真的来自中宫,许美人怎么生的孩子?好!好!快去立许美人为皇后吧!”她一面说着,一面大哭,又用手捣胸脯,用头碰柱子,后来干脆躺到地上翻滚。侍婢把她扶到床上,她又滚到地上,口口声声说要回公主家去。那个窝囊废皇帝眼看着赵合德哭闹,吓得呆若木鸡。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赶紧赔不是说:“好心告诉你,却这般难说话,这又是何苦来!”那赵合德并不答话,还是尽管哭闹。直到日暮时分,宫人端入夜膳,赵合德还不肯吃饭。成帝也只好坐在旁边陪着,用好言相劝,赵合德这才一边哭着一边说着:“陛下何故不食?陛下常说是不相负,今日还有什么话说?”成帝看她终于开口,才放下心来,讨好地说:“我原是依着前约,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出赵氏之上,你尽可放心!”合德这才止住了哭,又经侍婢从旁劝说,才勉强就座,吃了几粒饭,成帝也胡乱吃了几口,就算是进了食。这天晚上,成帝就留宿在少嫔馆中,在枕头旁与合德细细商量。此后一连三五天,都是这样。商量出结果后,就诏令中黄门靳严,向许美人索要婴孩,装在用芦苇编成的筐子里,提到少嫔馆中。成帝与合德一同展示,不让别的宫人看见。好一会儿,嘱令侍婢撕开苇筐上封条,发交掖庭狱丞籍武,让他埋葬在僻远之处,不要让人知道。籍武打开一看,竟然是个死儿,就在监狱楼下挖了个深坑掩埋了。

      这个死儿,当然是成帝的骨血,当然又是成帝亲眼看着,被赵合德辣手加害的。虎毒不伤子,成帝倒不是毒,而是怕赵合德怕得窝囊!最毒妇人心,赵合德的毒超出了正常范围,残忍得出奇!看来,只要人不自立,只要是窝囊废,连当皇帝也是白受罪,受活罪。

      赵合德一连弄死了成帝的两个皇子。又过了一年,成帝无论是怎样临幸,赵氏姊妹无论明里怎样配合,暗里怎样成精,两人的肚子始终是平平的。成帝绝嗣了,也绝望了,不得不择人继承。选来选去,立定陶王刘欣为太子,只是刘欣的祖母傅昭仪、母亲丁姬,尽管陪着来到长安,却依然留寓定陶邸中,不得入宫。经求告王太后,傅昭仪才得获准入见太子。

      紧接着,未央宫中又出了一件非常之事。废后许氏的胞姊许,丧夫寡居在家。定陵侯淳于长生性好淫,在家广蓄娇妻美妾,恣行淫乐。他前去吊问时,见许姿色未衰,遂一再勾引。许见淳于长尊荣无比,自己也耐不住寂寞,也就甘愿委身,再嫁做了小妻。她并不以为羞,在入宫探视妹妹时,竟然堂堂皇皇地夸说自己的荣幸。废后许氏徙居长定宫,正感到寂寞无聊,还想着再承雨露,求为婕妤。今见姐姐攀上了这个高枝,就取出平时大量积蓄,请姐姐转送给淳于长,托他在成帝面前说情。淳于长明知此事难办,但见财起意,就假说愿乘间入请,立许氏为左皇后。许氏不知道那是推托之辞,反而从此天天盼望好梦成真。过了很久,还不见音信,就请姐姐催促一下。那淳于长反说她求欢太急,何不降尊就卑,随便嫁个人算了。许氏有求于人,也只好含羞忍气,耐心等待。后来,淳于长因索贿行贿,罪坐大逆,死于狱中。许氏行贿托请之事也暴露了,成帝使人拿着鸩酒来到长定宫,赐废后许氏自尽。可怜许后在位十四年,先后听了两个姐姐的邪言,既丢掉了位置,又丧失了性命。废后许氏行贿事,参见《汉书》卷九十三《佞幸传·淳于长》。

      紧接着,成帝又因绥和二年(前7)仲春,荧惑守心,严责丞相翟方进不能燮理阴阳,致有种种灾异,迫令他自裁。《汉书》卷八十四《翟方进传》。

      处理了前任皇后、现任丞相,身边只剩下了淫秽成性的赵氏姊妹,成帝自己的大限也就到了。

    四、“王孙死,燕啄矢”


      翟方进死后,廷尉孔光接任丞相。梁王刘立、楚王刘衍联袂入朝,成帝召见了数次,两王预备翌日辞行。

      成帝召见两王后,午后无事,便来到少嫔馆进餐午休,夜间也就留宿在这里。当夜,免不了抱着那软玉温香的昭仪,又欢娱了一番。直到天色大明,赵合德先起身穿衣,成帝也坐起身来,才把袜带系好,忽然一下子扑倒在床上,一句话没说,就一命归阴了。赵合德吓得连声呼叫,又用手微按,已经没了气息,赶忙命内侍宣召御医。等到医官赶来,只见成帝脉搏没有了,身体也僵硬了。只好报知太后及内外要人。太后赶来,抚着成帝的遗体,号啕大哭。皇后赵飞燕等,也陆续赶来,陪着哭了一场,便开始筹办丧事。

      第二天,就由太后下诏,令丞相孔光、大司马王莽会同掖庭令,查明成帝的起居及暴死等一切原因。王莽接奉诏旨,乐得从严究治,接连派出属吏到少嫔馆中调查,尤其是仔细查问赵合德。赵合德虽然并未毒死成帝,但想起自己以前的种种作为,如果一经审问,肯定难以隐晦,而且还要连累到姐弟,一同坐罪。仔细一想,觉得除了死以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她拿出平日成帝给她的赏赐,分给了贴身的侍婢,嘱咐她们千万不能泄露自己以前所做的那些事。然后,仰药毙命。一缕芳魂,追寻成帝去了。

      成帝死后,太子刘欣入宫即位,是为哀帝。尊王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赵飞燕为太后。掖庭狱丞籍武,以前见赵合德屡次扼死皇子,很是不忍。他曾经与掖庭令吾丘遵密商,打算告发此事。但想到自己官卑职小,成帝未必相信,自己反而惹祸,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到了哀帝即位,赵合德自杀,籍武便把眼见的宫中密情,说了开来。司隶校尉解光得知此情,当下拜本进去,追劾赵昭仪扼死成帝的两个嗣子,不但中宫女史曹宫冤死莫名,此外凡是后宫得孕,统被她用药堕胎。赵合德虽然惧罪自尽,却未彰显戮,她的同产家属,尚得尊荣如常。像这样正邪不分,国法何在?应该穷究正法。哀帝却因自己入嗣后,曾经得到赵太后的调护,厚惠未忘,即予废黜,于心不忍,也恐遭人非议。于是,仅仅夺去赵氏家族中赵钦、赵的爵位,免为庶人,充戍辽西。解光奏章全文,见《汉书》卷九十七下《外戚传·孝成赵皇后》。

      赵飞燕靠着哀帝的庇护,暂时还当着她的太后,但心里已经清楚,离末日不会太远了。哀帝在位仅仅六年,就病死了,赵飞燕失去了唯一的庇护。王莽专政,即因太后赵飞燕曾与女弟赵合德专宠横行,残灭继嗣,开始贬她为孝成皇后,后来再废为庶人。赵飞燕不堪受辱,愤恚自杀。

      一代艳后,就这样结束了她的性命。可恨亦复可悲!
  • (责任编辑:中国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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