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秦帝国为什么只经历了两代而迅速衰亡

  • 发布时间:2017-11-10 11:48 浏览:加载中
  • 迅速衰亡


      创业艰难,守业更难。从13岁登基到38岁统一六国,始皇整整花了25年的时间。如果往前追溯的话,那么秦朝历代王侯实现天下霸业的理想,则用了150多年。百年征战,浴血饮箭,孕育出一个大秦王朝,而15年后,曾经不可一世的庞大的秦帝国如昙花一现,像一颗流星,在中国的历史上一闪而过。什么原因呢?是始皇、二世的暴政呢?还是法家的学说?法家学说的残暴性在儒家看来是明显的,但法家对儒家的诘难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有史学家说:“秦国的衰败是一代代积累而成的。”秦王朝转眼就灭亡了,但最终形成于秦始皇之手的统一帝国的国家形态,却一直延续下来。它既对古代中国的繁荣和文明的发展起了积极作用,又对中国社会的进步产生了许多负面影响。中国古代社会的许多毒瘤,就是生长在这个皇权高度膨胀的专制法制的躯体之上。

    1.“天下皆为虏”


      早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前,尉缭就说:秦王政“少恩而虎狼心,……诚使(假如)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为虏(奴仆)矣”。不过,那个时候秦王政对自己的“虎狼心”还时常加以克制,对别人的批评和指责有时也能接受和容忍。对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他甚至还可以屈尊相待。正是由于这一点,洞察秦王政本性的缭,最后还是被秦王政挽留在秦国,并担任国尉,为秦的统一大业奔走效劳。

      然而,随着秦王政专制政权的巩固和发展,特别是在统一六国后,秦始皇使专制君主的权力在实践中获得了最大程度的实现,他的残忍暴虐的本性就日益暴露出来。

      秦始皇以为,凭借强大的军事官僚机器和一整套严刑酷法,就可以任意“臣畜天下”。他视人民为草芥,无休止的横征暴敛,肆意地摧残、蹂躏,自己则穷奢极欲,纵情享受。他对周围的大臣从不放心,“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他每天要亲自处理各种奏章文书,以竹、木简一石(120斤)为标准,不尽此数不休息。公卿大臣们只是仰承秦始皇的鼻息行事,个个诚惶诚恐。背逆他的意愿或惹他不高兴的,随时会遭杀身之祸。

      横扫天下、一统六合的英雄,变成了作威作福、荼毒人民的暴君。

      中国历史上的暴君并不少见,但以秦始皇所握有的高度绝对化的皇权和凌驾于一切之上而将所有臣民都践踩于脚下而论,他可算是所有暴君中之“最”了。

      秦朝赋税极其繁重,除了田租、户赋,还有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关于田租,秦律有“人禾’、“人禾稼”等规定。秦简一再提及“人禾仓,万石一积”,“栎阳二万石一积,咸阳十万石一积”,这表明,秦朝田租确实很重。所谓户赋,即按人口征税。秦朝严禁“匿户”,隐藏户口,逃避赋税,要受到严厉的处罚。《淮南子·汜论训》称秦朝“头回箕赋,输于少府”。“头会’,就是按人头责税,“箕赋”,就是敛财多取。秦朝设置少府专司户赋。《汉书·陈馀传》也称:“秦为虐政,头回箕赋,以供军费。”这表明,户赋还须承担军事支出。至于其他苛捐杂税,就更是不计其数了。种田须交“人刍蒿”,不管是否耕种,都要承担赋税。

      “人顷刍蒿,以其受田之数,无垦不垦,顷入刍三石,蒿二石”。上山打柴,捕鱼狩猎,都要纳“山泽之税”。即使是在禁苑打死一条狗,也都要充公,或者“食其肉而人皮”。

      班固在《汉书·食货志》中评论道:“至于始皇,遂并天下,内兴功作,外攘夷狄,收泰半之赋,发闾左之戍,男子力耕,不足粮饷,女子纺绩,不足衣服。竭天下之资财以奉其政,犹未足以赡其欲也。海内怨愁,遂用溃畔。”《史记·张耳陈馀列传》中也有这样的评论:“秦为乱政虐刑,以残贼天下,数十年矣。北有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外内骚动,百姓罢敝。头会箕敛,以供军费,财匮力尽,民不聊生。”

      始皇不仅贪厌无已,还好大喜功,大兴土木。他多次巡幸天下,大造楼堂馆所、宫室陵寝。除此外,还征发不已,如筑长城,开灵渠,戍边塞,修驰道等,有的虽不无合理之处,但用政不仅暴且亟。据统计,秦代全国人口不足2000万,可是伐南越一次征发50万,逐匈奴和修长城用30余万,修阿房宫、骊山陵墓征调70余万,还有修驰道、直道等徭役,总计当不下200余万人次。当兵和服力役的人约占青壮年男子1/3以上。丁男不足,又征妇女。秦朝徭役之繁重可见一斑。大量劳力背井离乡,农业生产受到极大破坏。

      长城和骊山陵墓号称始皇时期的两大工程。据《史记·蒙恬列传》记载,长城“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长城不但绵长万里,而且地势奇险。因为用于防御,故长城所经之地不是高崖险峰,就是深川巨壑。在劳动工具极为简单的条件下,完成如此艰辛浩大的工程,投入的役民数量之巨大令人咋舌。

      骊山陵墓和长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座壮丽的地宫从秦王嬴政13岁登基即开始营建,直到50岁驾崩仍未完成。38年在历史长河中不过弹指一瞬,而用于建设一个人的陵墓不能不说是奢侈的。无数精壮的汉子长年累月地在阴暗的地下为豪奢的君王营建一个地下的咸阳,倒下以后就长眠不起。

      长城和骊山陵墓矗立起来了,但大秦的元气也几乎耗尽。作为劳动主力的壮丁不是被征人伍从军打仗,就是被抓去筑长城、修陵墓。春秋时期诸侯纷乱,百姓本来就深受其害,待到六国归秦、天下统一,百姓仍然要操戈而战,重服徭役。再强大的国家也经受不住无休止的战争和无穷尽的开支捎耗,百姓已经没有再多的膏血可供统治者压榨挥霍了。待到始皇西归之时,百姓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始皇崇尚法家思想,以暴治国。秦的法律在商鞅变法时即已初具规模,发展到秦王政时期已相当严密。湖北云梦卧虎地出土了大量有关秦律的竹简,有《秦律十《八种》、《效律》、《秦律杂抄》、《法律答问》、《封诊式》和《为吏之道》。这些法律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有,牢牢束缚着秦朝的百姓。除了厉律,始皇还制定了种种酷刑,并奉行轻罪重罚的原则,即使犯的罪行很轻也要处以重刑。这种乐刑好杀,以杀戮立威,以杀戮治国的治世之道,把泱泱大秦变成一个阴森的刑场,百姓稍有不慎就成了俎上肉、刀下鬼。武以立国,文以安邦。始皇以法家为指导,凭借武力建立秦朝,然后又继续高举法家旗帜,专任刑罚,试图慑百姓而保江山,殊不知在他的屠刀下,百姓已离他越来越远。始皇屠刀挥下,斩杀的是几具躯体,激起的却是一片强烈的民怨和百姓对暴秦的仇恨。

      汉人十分注重总结秦朝在这方面的过失。刘邦入关以后,约法三章,秦人风向。他对秦人说:“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中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母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去秦法。”贾谊也认真总结道:“秦之盛也,繁法严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畔矣。”晁错也指出秦始皇:“法令烦僭,刑罚暴酷,轻绝人命,身自射杀,天下寒心,莫安其处。”

      秦朝还专任刑法,滥施淫威,废先王之道,肆意刑杀,引起汉朝极大关注。《史记·张耳陈馀列传》中记载,范阳人蒯通对范阳令说:“秦法重,足下为范阳令十年矣,杀人之父,孤人之子,断人之足,黥人之首,不可胜数。然而慈父孝子,莫敢停刃公之腹中者,畏秦法耳。”《史记·淮南衡山王传》载:“昔秦绝先王之道,杀术士,燔《诗》、《书》,弃礼义,尚诈力,任刑罚。”贾谊则说:“秦王行贪鄙之心,行自奋之志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董仲舒也说:“秦师申商之法,行韩非之说,憎帝王之道,以贪狼为俗。”汉朝也正是吸取了上述教训,才有了“霸王道杂之”的汉家家法。

      始皇严刑酷法,力征天下,以暴易暴,本想让铁打的江山传诸万世,何曾想到二世而亡呢?倒是刘邦君臣颇能领悟,陆贾曾劝刘邦,“马上得天下,岂能马上治之”?他在其《新语·无为》中这样总结亡秦的教训:“事逾烦天下逾乱,法逾滋而奸逾炽,兵马益设而敌人逾多。秦非不欲为治,然失之者,乃举措暴众而用刑太极故也。”真可谓一语中的。

    2.东巡的变故


      经济文化统一政策推行的失败,加上征匈奴、筑长城、建宫殿、修驰道,人力、财力的无穷损耗,已使新建立的大秦帝国毛病百出,危机四伏;“焚书”及“坑儒”事件更显出秦皇室已不再有能力应付日益恶化的环境。秦始皇在位的最后两年,全国各地区的局势已相当不稳定了。

      始皇三十六年,即坑儒事件的第二年,在原来齐国的东郡地区,便传出天上掉下刻有“始皇死而天下分”谶语的陨石。这可能是秦始皇真的生病了,被反对势力的间谍探知后制造及传播的谣言。同年秋天,在华山山麓附近的平坦大道上也出现一块刻有“明年,祖龙将死”文字的玉璧。秦始皇的健康情形更已成了大家公开讨论的话题,全国各地反秦力量的间谍已将他们的制造政治传言渗透到秦国大本营的附近。秦王室的威权也似乎已到强弩之末了。

      始皇三十七年,为平抚东方及东南方日益不稳定的危机,并向全国显示健康状态,秦始皇决定作即位以来最长途的巡幸。其实,这时始皇的健康已相当恶化了。长年的辛劳及精神紧张,使他的身心均面临崩溃。虽然重臣一再劝阻,但始皇仍坚持启程,为帝国的安定做最后的努力。

      这次的巡幸主要为有效解决各地方的政治问题,因此实际负责政务规划及推动的左丞相李斯也跟随出巡,而由右丞相冯去疾留守咸阳,以维护帝国大本营的安全。为了解除旅途寂寞,幼子胡亥跟随两侧。这次出巡,带有大批官僚人员随行,加上侍从的宦官、医疗人员,以及作祭祀及气象观察的方士,护卫的军团也应不在少数,使巡幸的阵容空前庞大。

      秦始皇带着大队人马从咸阳出发,出武关,沿丹水、汉水到了方梦,又沿长江东下,经丹阳,来到钱塘。按计划准备在这里渡江上会稽山。因水波汹涌,就向西进了一百二十里,从江水最狭窄的地方渡过。登上会稽山,祭祀大禹,遥望南海,立石碑刻字而歌颂秦德。回程经过吴县,从江乘县渡过长江,沿着海岸北上,到达琅琊。

      秦始皇曾数次到达琅琊。琅琊地处东海之滨,传说中的仙人就住在东海的蓬莱山上。这正是琅琊吸引秦始皇的所在。当听说秦始皇再次来到琅琊,一直为秦始皇向仙人寻求长生不老药的方士徐福等人,因好几年没有结果,花费又多,害怕受到谴责,又撒谎说:“蓬莱仙药可以得到,但是经常被大鲛鱼所袭击,所以不能到达。希望皇帝派遣善射的人和我们一同去寻取,如果见到大鲛鱼就用连发的弓弩射杀它。”

      秦始皇一心想着长生不死,以致对这些荒诞不经之言深信不疑,他立即派人乘船入海射鱼。求药心切的他,居然自己也拿起连弩,等候大鲛鱼,想射杀它。从琅琊向北航行到荣成山,没有见到大鱼。到芝罘山的途中,见到了巨大的鱼,射杀了一条。然后就从海岸向西走。而这时徐福早已不知去向。

      当车驾到达平源津的时候,本来就体弱多病的秦始皇,加上旅途劳累,患上了重病。这位被长生不老梦想迷住的暴君,一向忌讳说死,因此群臣没有谁敢说死的事。然而事实无情,秦始皇的病情日益严重。生命垂危之际,他终于意识到死亡之神已经向他伸出了双手。

      秦始皇开始安排后事,他口授叫赵高写了一封给公子扶苏的信,让他速回咸阳办理丧事,并继承帝位。然而,未等这封信送出,当这行人马到达沙丘平台(河北巨鹿县东南)时,秦始皇便崩逝了。这位叱咤风云的一代帝王,只活了四十九岁,就结束了他的一生。

      始皇病死沙丘,知道的只有几个亲信。丞相李斯当机立断,决定“秘不发丧”。因为皇帝在外驾崩,生前又未正式册封太子,眼下胡亥随行,长子扶苏远在上郡,众公子尚在咸阳。如果贸然宣布皇帝驾崩,恐怕诸大臣及皇子会徒生变乱,甚至引起天下大乱,于是决定秘不发丧。为了掩人耳目,李斯决定把始皇的尸体放在一辆既可封闭又可通风的辐琼车中,照常安排太监陪侍,按时献上吃喝,百官上奏则由车中太监代批。这样的处置虽无可厚非,却为赵高提供了阴谋政治赌博的绝好机会。

    3.胡亥和赵高的阴谋


      在沙丘,一场事关秦帝国命运的夺嫡阴谋正在酝酿,担任总策划和导演的正是赵高。那么他究竟为何要导演这场好戏,又是如何安排这场表演的呢?

      赵高要策划这场政变,如意算盘上拨打的第一个算珠当然是胡亥了。

      赵高曾是胡亥的老师,教胡亥读书和学习刑法律令等事,深得胡亥的宠幸。而胡亥的哥哥则信任蒙恬。因此,赵高就谋划让胡亥即位,从而使自己可以攫取大权。赵高扣留了秦始皇给扶苏的玺印和书信,并对胡亥说:“皇上逝世,没有诏令封立公子为王,而只给了长子扶苏一封信。等扶苏一来,就会立为皇帝,而您却连一寸封地也没有,对此,该怎么办?”

      胡亥开始不理会赵高的用意,说:“本来是这样嘛!我听说,贤明的君主最了解他的臣子,贤明的父亲最了解他的儿子。父皇临终,不封赐儿子们,有什么好说的呢?”

      赵高见胡亥不开窍,又开导说:“不是这样!当今天下大权,生死存亡都在于您,我和丞相李斯无所谓,希望您能慎重考虑。况且让别人向自己称臣和自己向别人称臣,控制别人和被别人控制,难道可以相提并论吗?”

      胡亥说:“废弃长兄而拥立弟弟,这是不义的;不遵从父亲的遗命,这是不孝的;才能浅薄,强夺别人君位,这是无能的。这三种行为都是违背道德的,天下人心不服,自身危险,国家也会灭亡。”

      赵高说:“我听说商汤、周武王杀死了他们的君王,天下人都认为合理,不能算是不忠。卫君杀死了他的父亲,而卫国人称颂他的功德,孔子还记载了这件事,不算是不孝。做大事的人不拘泥于小节,作大德不必谦让。乡里风俗各有习惯,而百官的工作也各不相同。因此,凡事只顾细节而遗忘大体,日后必定有祸害;犹豫不决将来必定后悔。果断勇敢地放手去做,连鬼神也会逃避,后来必能成功。希望您就这样去做。”

      胡亥开始动摇,但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现在皇上刚去世,还没有发丧,丧礼还没进行,怎好拿这事去求丞相呢?”

      赵高说:“时间紧急,短暂的来不及谋算。就像背着干粮骑着快马赶路一样,千万不能耽误了时机!”

      经赵高反复劝说,胡亥终于同意篡位。赵高又说:“如果不跟丞相谋划,恐怕事情不会成功。臣请求为您去与丞相一起谋划这件事!”

      于是,他又开始了下一步棋。

      赵高自知胡亥贤良不过扶苏,自己也不过一个掌管车马符玺的宦官而已,必须要有丞相李斯的参与才能实现这个瞒天过海的大阴谋。赵高见到李斯,说:“丞相,始皇驾崩前赐长子扶苏诏书,命他到咸阳服丧。诏书未送,始皇去世无人知道。现在诏书和御玺都在胡亥手里,立谁为太子,只在你我的一句话了,如何定夺?”李斯大吃一惊,不禁怒斥赵高:“你怎么敢说出这种亡国的话,这根本不是我们做人臣所应当议论的事!”赵高看了看李斯,仍旧慢条斯理地往下说:“丞相,你想想,论能力、功劳,谋略;论与扶苏的亲疏关系,你哪一点比得上蒙恬?”李斯顿了一下,说:“不错,你说的这些方面我的确都不如蒙恬。”赵高暗暗得意:“扶苏即位之后,无疑要用蒙恬任丞相,到那时,你会落得什么下场呢?怕是连怀揣通侯之印退职还乡的机会都没有了。”接着,赵高又力陈胡亥的慈悲仁爱,诚实厚道、轻视钱财、尊重士人,言下之意是李斯只要拥立胡亥,就能保住丞相之位。李斯明了赵高的要挟与底线,几经推委后,不得不计算自身的利害得失。为了“长有封侯,世世称孤”,避免“祸及子孙”,李斯终于与赵高沆瀣一气,共同毁掉了始皇封赐扶苏的诏书。他们先伪造始皇的遗诏,立胡亥为太子;接着,又伪造了一封始皇给扶苏的信。

      赵高是“沙丘之变”的始作俑者,可是他的阴谋能否得逞,还取决于另一个人的态度,那就是公子扶苏。当时扶苏和蒙恬正率领30万大军驻扎在咸阳以北300公里的上郡。扶苏身为长子,手握重兵,只要应对合理,完全能击碎这场阴谋。可是扶苏生性仁弱,就在他热切期盼回到朝堂一展宏图之时,始皇的诏书传到上郡,竟是责备他办事不利,赐他与将军蒙恬自尽。看了这份假诏书,扶苏悲愤交加,转身进内室要自刎。

      蒙恬劝止扶苏说:“陛下在外巡视,没有确立太子,派我率领三十万大军驻守边疆,叫公子任监军,这是天下的重任。如今只有一个使臣到来,就要自杀,您怎么知道这不是诡计呢?请您再请示一下,再请示之后自杀也不迟!”扶苏为人忠厚,对蒙恬说:“父皇既令儿子自杀,那还要请示什么呢?”说完就自杀了。蒙恬不肯自杀,使者就把他交给狱官,囚禁在阳周。

      此时,载着秦始皇尸体的车驾已从井陉(今河北井陉北)绕道九原向咸阳进发。他们故意从北边绕一大圈,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是等使臣回报扶苏的消息。载尸的车已散发出臭气,车内的尸体腐烂不堪。于是下令在车中装上一石鲍鱼同行,以鱼腥气掩盖臭气。

      当车驾由九源沿直道快抵达咸阳时,终于传回了扶苏自杀的消息。赵高一伙欣喜若狂。回到咸阳,就给始皇发丧了,然后宣布太子胡亥继位为二世皇帝。那一年,胡亥21岁。赵高因此当上了郎中令,掌握宫廷戍卫大权。

    4.火烧咸阳


      胡亥即位为二世皇帝时,年已二十一岁,但胡亥属始皇幼子,虽有始皇亲令(伪造),却无法使其他的公子心服口服,何况扶苏的死因可疑,而且本土派的重臣根本不满李斯及赵高集团,使原本已内忧外患、危机重重的秦皇室,更因而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中。因此,赵高就怂恿二世胡亥先发制人,用血腥的屠杀来建立至高无上的权威。胡亥采纳了赵高的建议。一时间大秦帝国,腥风血雨,暗无天日。

      胡亥先以“不忠”之罪处死蒙毅,又以“叛乱”之罪逼迫蒙恬自杀,始皇身边官居中郎、外郎、散郎等职务的所有近侍之臣以及许多郡县守尉多被诛杀或罢黜。他还把屠刀对准了宫室,先后有12位公子在咸阳街头被斩首示众,6位公子和10位公主在杜县(今陕西长安西南)被活活裂尸而亡,连坐者不可胜数。于是,群臣自危,“宗室振恐”,百姓无措。

      胡亥即位后,“欲悉耳目之所好,穷心志之所乐”,且得到赵高、李斯的阿谀奉承,于是终日纵情声色犬马,穷奢极欲。胡亥和赵高还大肆剥削、压迫劳动人民,比起始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大规模征发徭役,扩建骊山陵墓和宗庙。为防止工匠泄密皇陵机关,始皇下葬以后,胡亥下令关闭墓道羡门,全部工匠被活活闷死在墓室里。胡亥还大兴土木,扩建阿房宫,治天下驰道、直道,效仿先皇巡狩天下:“外抚四夷”,征发大批贫民戍守边地。这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使赋税、徭役日益增加,造成无人可征、民不聊生的局面。

      为了长享天下,胡亥向李斯问计,李斯为了迎合胡亥心意,写了一篇“行督责之术”的文章,意思是用督察治罪的权术来对付臣民。这样一来,皇帝大权在握,独断专行,用深罚重责控制臣民,实行极端残酷的血腥统治政策。胡亥于是实行严刑峻法,“用法益深刻”,“赋敛愈重,戍徭无已”。“税民深者为能吏,杀人重者为忠臣”。为了使自己“身尊而势重”,二世不准“俭节仁义之人立于朝”,“谏说论理之臣间于侧”,“烈士死节之行显于世”。

      赵高劝胡亥“深拱禁中”,“但以闻声,群臣莫得见其面”。他居然听信这一套,大搞神秘政治,从此常居深宫,很少上朝,只单独会见赵高决断朝事。

      二世胡亥在原有暴政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大大激化了阶级矛盾和社会矛盾。残酷的剥削,使得百姓饥寒交迫,生计日窘。繁重的赋役,迫使众多乡民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出现“死者相望”,“道路死人以沟量”的惨状。而苛酷的刑罚,更是“赭衣塞路,囹圄成市”,“劓鼻盈 ,断足盈车”,冤狱遍于国中。于是陈胜、吴广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斩木为兵,揭竿而起。

      外部农民起义摧枯拉朽,内部倾轧斗争无休无止。秦朝正一步步走向灭亡。赵高此时权势正如烈焰,他凭借手中的权柄大肆排斥异己,陷害朝中重臣。在赵高的策划下,胡亥不分青红皂白,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查办右丞相冯去疾和将军冯劫,二人认为“将相不辱”,自杀身亡。李斯这个大仓鼠也吃到了尽头。由于赵高的挑拨,李斯逐渐失去了胡亥的信任。赵高巧立谋反之罪,李斯父子身陷囹圄,其宗族宾客一律被收捕。李斯被屈打成招,被迫供认谋反之罪,连胡亥派人核实口供,他都“以为如前,终不敢更言,辞服”。胡亥误以为口供属实,竟兴冲冲地说:“没有赵高,我几乎被丞相出卖了。”二世二年(前208)七月,李斯被判“具五刑”,“夷三族”,腰斩于咸阳市。在走向刑场时,李斯对同行的二儿子说:“我想和你一起再像当年那样,牵着黄狗,去上蔡东门外行猎,追逐狡兔。那样的日子还会有吗?”说罢父子俩抱头痛哭。

      李斯死后,赵高理所当然地坐上了丞相之位。这时的赵高已有心全面专权,但还担心群臣中有不顺从他的,于是就做了“指鹿为马”的测试。

      一天上朝时,赵高令人牵来一头鹿,说是一匹宝马。胡亥笑道:“丞相弄错了吧?竟然谓鹿为马。”于是问左右朝臣,大臣们有的沉默不语,有的顺着赵高说是马。也有不愿受赵高愚弄的大臣坚持说是鹿,后来都被赵高暗中谋害了。

      此后朝臣没有不畏惧赵高的,而二世胡亥的死期也临近了。

      巨鹿之战后,秦军主力被消灭,各路起义军所向披靡。不久刘邦率领的一支起义军就逼近了咸阳。消息传到胡亥的耳朵里,胡亥大惊失色,怒斥赵高欺瞒他。赵高见胡亥已对他心怀不满,便开始谋划杀死胡亥,以求“卖主自保”。

      赵高首先设计骗胡亥迁到望夷宫去住。接着,命令亲信矫诏调兵2000,内外策应。咸阳令阎乐(赵高的女婿)率众闯入望夷宫,直奔胡亥的住处。胡亥惊慌失措,忙叫卫兵抵抗,卫兵们早就吓得四散逃命去了。阎乐历数了这位二世皇帝的种种罪恶,接着对他说:“你荒淫无道,滥杀无辜,现在天下人都起来反叛你,你想想该怎么办吧!”胡亥请求见一见赵高,阎乐不许。事到如今,胡亥知道是做不成皇帝了,就说“我让出皇位,给我一个郡,我愿去做个郡王”。阎乐一口回绝。胡亥又说:“那么我也愿意做个万户侯”,阎乐摇头。胡亥咬咬牙说:“我愿意和妻子、儿女做个普通百姓总行了吧?”阎乐早不耐烦了,说:“是赵丞相命我来为天下人杀你的,不必多说了”。胡亥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就拔剑自刎了。

      因政变而登上皇位的二世胡亥最终又因政变而暴亡,想来令人唏嘘。而他临终前可悲的“三愿”也被世人传为笑谈。

      赵高急于加冕称帝,可又怕“左右百官莫从”,且惹火加身,不得不放弃。他一面暗中与楚怀王相约“灭秦宗室而王关中”,一面另择秦宗室公子子婴为秦王以为权宜之计。子婴深知赵高不除,秦乱不已,于是诱杀赵高于斋宫,灭其三族。赵高终于玩火自焚,自食其果。子婴即王位仅仅46天,刘邦便破武关,进军灞上,催促子婴投降。子婴即“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又过了几个月,项羽率军入咸阳,自封西楚霸王,将刘邦赶出关中,秦国故地一分为三,分封给三个秦的降将。项羽“杀子婴及秦诸公子宗族。遂屠咸阳,烧其宫室,虏其子女,收其珍宝财货,诸侯共分之”。秦朝,一个泱泱帝国,裹挟着它的光荣与耻辱,就这样消失在冲天大火之中。

      这时为公元前206年冬天,距公元前221年秦王朝的建立,仅仅十五年。曾经不可一世的庞大的秦帝国就这样如昙花一现,像一颗流星,在中国的历史上一闪而过。
  • (责任编辑:中国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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