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笠与胡蝶的情爱畸恋

  • 发布时间:2018-01-02 21:25 浏览:加载中
  • 戴笠与胡蝶

      正部级的干部追求已婚当红电影明星,最后拆散对方家庭,花天价筑豪宅金屋藏娇,在将要举办婚礼前一个月,坠机身亡。

      这一段听起来颇有爆炸性的大八卦实际上发生在民国。主角是身为军统局当家人的戴笠和电影皇后胡蝶。

      放眼看今天的演艺圈,不红的小明星争着要被导演制片潜规则,成名的大牌明星则嫁入豪门,或者是成为大人物的干女儿。相比起民国时期的风云翻滚,都算不上什么了。

    档案


      戴笠(1896~1946)

      字雨农,人称“戴科长”。早年当过兵,要过饭,当过流氓,在上海讨生活时,在交易所结识蒋介石、戴季陶等人。为谋出路进黄埔军校读书,因为贪污被开除,开始正式从事情报工作,成为蒋介石不可缺少的助手。创办复兴社,后来成为国民党军事统计局实际上的领导者,从事绑架、暗杀、探听情报等工作,手上血债无数,人称“蒋介石的佩剑”。1946年因飞机坠毁殒命。

      胡蝶(1907~1989)

      原名胡瑞华,中华民国时期著名电影女演员。主演《歌女红牡丹》、《火烧红莲寺》、《啼笑因缘》等影片红遍中国,在上海《明星日报》的活动中被票选为电影皇后。1937年和丈夫潘有声携家人躲避日军炮火,避居香港。后又不堪日本人频频骚扰,前往重庆。不久被戴笠所控制,成为他的情妇。1946年戴笠因空难丧生,才重获自由,和潘有声再次迁居香港。

    引子


      1946年初春,上海某处神秘的公馆内,藏着一位被称为当时中国最美艳的女人——胡蝶。她穿着半透明的白色丝织睡衣,用丰腴白嫩的手臂支着圆润的脸庞,愣愣地望着天空发呆。头上一缕乌黑秀丽的卷发披在脸颊旁,她也无心去拨开。睡衣的蕾丝肩带从她娇嫩如雪的肌肤上轻轻滑落,她也无心去整理。她正在等待的人,正是当时让中国所有正义人士闻之色变,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军统魔王——戴笠。

      胡蝶到上海只是做短暂的停留,一旦办理妥和潘有声的离婚手续,她就要逃离这个熟悉的城市,和戴笠一起远走高飞。她走近窗口,望着屋外蜂舞蝶飞、春花烂漫,心中却惶恐不安。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深爱自己的丈夫,如何面对流言纷飞的娱乐圈。而这躁动的早春气候,更是让她原本就阴郁的心情更加烦闷不安。

      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太阳了,漫天的乌云和阴翳,把天地遮成一片昏沉,像是预演着毁灭之声的前奏。远处不时地传来低沉而发闷的雷响,震得人心神不安。她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见过戴笠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重庆神仙洞那座专门为她修建的公馆里。公馆的主人,也是她将要嫁的男人戴笠依旧是独自乘着小轿车,悄无声息地到来,没有通明的灯火,也没有前后簇拥的随从。上楼之后,他轻轻地踏着地毯,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默默脱去外套,坐在沙发上,拿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新式的美国打火机咔嚓一响,他阴沉的面孔在黑暗中一闪即灭。然后他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的胡蝶身边,俯身搭在她的肩头,把那根精巧的女士烟送到她嘴边。他不抽烟,但是却喜欢看女人抽烟。她知道他的喜好,便深深地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在他的脸上,露出一脸迷醉的神情。这种神情让他迷恋异常。两个人如胶似漆缠绵了一夜……

      “出事了!胡小姐!”她猛然一惊,从回忆中突然惊醒过来,丰满的双乳还随着呼吸紧张地起伏,脸上也泛着潮红。她回头朝门口一看,匆忙跑进来的是被派来专门服侍她的女服务员。女服务员喘个不停,掩不住满脸的惊慌和恐惧。胡蝶脑中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闪过,但却仍然端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子,勉强维持着镇静。她伸手到桌上去拿茶杯,故作镇定地说:“你慌什么?有什么事,慢慢说。”

      “是老板,老板的飞机坠毁了!”

      “啪”一声,白瓷的杯子砸在了地上,美国运来的咖啡豆所研磨出的咖啡泼洒出来,溅在了从中东进口的名贵地毯上,也在少妇雪白的睡衣上泼了几滴又大又浓的污点。

      女服务员眼睁睁地看着少妇一下子面无血色地往后倒去,慌忙着急地上去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参汤,好容易才看着她醒转过来。少妇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她微微睁开眼睛,脸上幽幽地滑落一滴泪,低声地重复着:“完了,全完了。”

      远处传来一声炸雷。

    第一章 翩翩胡蝶最当行


      1.选秀达人电影皇后

      今天的人对选秀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但早在19世纪20世纪初,就已经有一场评选“电影皇后”的活动在上海的十里洋场热热闹闹地举办着。

      1933年元旦,上海《明星日报》以“鼓励诸女明星之进取心,促成电影之发展”为宗旨,发起了一场评选电影皇后活动。在选举过程中,三位著名电影女明星——明星公司的胡蝶、联华公司的阮玲玉、天一公司的陈玉梅的票数非常接近。这三位女明星是三家电影公司力捧的红角,她们中的胜出者也代表着其电影公司在上海的声望和地位。于是三家公司暗中也不遗余力地购买选票,想要把自己的明星捧上枝头。

      投票揭晓的当晚,《明星日报》在上海北京路大加利莱社举行了盛大的选举影后揭晓仪式。上海各界名流和闻讯赶来的影迷们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照相机的闪光灯闪个不停。在律师的监督下,主持人开箱验票。最后唱票结果是,胡蝶得21334票,陈玉梅得10020票,阮玲玉得7290票。明星电影公司当家花旦胡蝶以巨大的优势胜出,戴上了“电影皇后”的桂冠。

      当时在上海滩她跟阮玲玉都算是家喻户晓的女影星。论演技,可能阮玲玉会更胜一筹;但论人气,她的武侠片《火烧红莲寺》则是风靡一时,无出其右。

      胡蝶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赢。可是喜讯传来,胡蝶那原本笑靥如花的甜美面孔上竟然有一层犹豫和不安。她担心自己太过高调,不但会引起其他电影公司的抨击,也会给舆论造谣生事的机会。要知道当时上海滩的小报也有许多狗仔队,专以编织明星的花边新闻来搏版面争眼球,有时甚至兴风作浪,口无遮拦。为了避免成为靶子,胡蝶坚决推辞,不举行加冕典礼。

      在她一再的坚持下,《明星日报》只好将加冕典礼改为和“航空救国游艺茶舞大会”结合在一起进行。

      3月28日下午2时,大会在静安寺路大沪跳舞场举行。影迷和观众塞满了现场。但是胡蝶却一直到下午5时才现身。她梳着当时非常时髦的卷发,穿着西方漂亮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对影迷频频挥手。人群中立即传来不绝于耳的尖叫,那场面不亚于如今的“玉米”对李宇春的疯狂。几位社会名流致贺词之后,即将“电影皇后”证书当场授予胡蝶。那长篇累牍文言掉书袋的溢美之词听得胡蝶是不胜厌烦。她表面上带着微笑,微眯着一双含情目,侧头似乎在聆听。但她的心思早就飞到心上人潘有声那里去了。

      潘有声是胡蝶的表妹介绍给她的对象。潘有声那时还在洋行的茶叶部任职。虽然称不上英俊,但也是身材高岸魁梧,气质文质彬彬,做生意更是一把好手。最重要的是,他对待胡蝶始终是尊重多于觊觎,关怀多于索取,一直像君子之交那样淡而真挚。这让在爱情里伤痕累累的胡蝶感到安慰。

      初识潘有声时,胡蝶还正处在和前夫林雪怀解除婚约的低落期。林雪怀原本也是电影演员,两人拍摄《秋扇怨》时结识,郎才女貌,坠入爱河,在当时也被传为佳话。两人于1927年3月22日在上海北四川路上新落成的月宫舞场举行了隆重的订婚仪式,迅速定下了这段恋情。但是之后,胡蝶逐渐成名,林雪怀却仍是默默无闻的小明星。他为了创出自己的事业,转行去经商,却因为没有经营头脑,很快就赔光了钱。影坛的受挫和经商的失败使林雪怀成日沉迷于醉生梦死的放荡生活中,隔三差五就向胡蝶要钱,甚至以向小报出卖胡蝶的隐私相威胁。失望的胡蝶不得不一纸诉状递到上海地方法院,解除了两人的婚约。

      所以刚刚接触到潘有声时,胡蝶也不大信任。但是潘有声总是那么彬彬有礼,请她吃饭,听她倾诉。一听到她的召唤,不管再忙,也要先赶来安抚她。而且他从来不会向胡蝶提出非分的要求。渐渐的,胡蝶的心放下了,无论是悲伤还是快乐,都愿意同潘有声一起分享。她认为潘有声是个干事业的人,做事情扎扎实实,待人诚恳,讲信用,肯动脑筋,肯钻研。如他做茶叶生意,对茶叶就很有研究,他只要稍一品茗,就可以说出茶叶的产地,品级。可见其中所下的功夫。这样的男人必成大器。

      而潘有声也觉得胡蝶虽然在荧幕上是一个万人追捧的大明星,但私底下也是一个会哭会笑、生动活泼的小女人。潘有声的细致入微和朴实无华,胡蝶的风情万种和亲切可人,都让对方的爱意越来越浓。所以胡蝶在面对演艺事业的辉煌时刻,马上想到的也就是和潘有声一起庆祝。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影星的人气所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使上海的广告商也不甘落后,借此风势,英商中国肥皂公司也发起了一次“力士香皂电影明星竞选”,结果胡蝶又名列第一。翌年,在中国福新烟草公司发起的“1934年中国电影皇后竞选”中,胡蝶再次当选。由于胡蝶在两年之内“三连冠”,此后人们即以“老牌影后”称之。然而最让胡蝶感到高兴的是由她主演的影片《自由之花》被中国教育电影协会评为优秀影片,同年又被送往意大利万国电影赛会参赛获奖。

      胡蝶的从影之路越走越好。1935年初,苏联在莫斯科举行国际影展,中国电影界首次被正式邀请参加国际电影节,胡蝶也成为代表团中唯一的演员代表。作为中国影坛上第一位正式出国访问的女演员,胡蝶使尚不知晓中国已经有了自己电影的欧洲人通过中国的电影,感悟了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的传统文化。影展结束,胡蝶又赴柏林、巴黎、伦敦、罗马等地考察。她回国后,还应良友出版公司之约,撰写了一本《欧游杂记》。

      胡蝶的从影时光走到了最高峰。但是这个时候,她却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2.激流勇退胡蝶息影

      就在胡蝶还沉浸在影后的桂冠和欧洲之行的荣誉里时,一个消息却一下子给胡蝶泼了一盆冷水。她的父亲胡少贡生病入院,检查结果竟然是癌症。胡蝶是家中的独生女,从小就享尽了父母的无限宠爱。父亲生病的消息让她一时心碎欲裂。

      胡少贡的心里却还有个心愿没有了却。他把胡蝶叫到病床边,勉力支起身子对她说:“宝娟(胡蝶的乳名),你现在虽然是个大明星,但是在爸爸眼里,你身边没有个能够照顾你,保护你的男人,一切都还不算圆满。那个林雪怀不提也罢。这个潘有声你觉得怎么样?照我跟你妈妈的意思,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是老实稳重,对你也好。你跟他好歹也交往了四年了,赶快定下来吧?”

      胡蝶含着眼泪点点头说:“我听您的安排。只要您跟妈满意,我没有话说。”

      胡蝶决心既定,便与潘有声商议结婚之事。四年来,潘有声对胡蝶为了事业而暂时不谈婚嫁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与支持。当他乍听胡蝶提议结婚,真有点喜出望外,当然没有异议。

      潘有声父母早逝,兄弟四人都很友爱和睦,大家都为潘有声与胡蝶终成眷属而高兴。

      胡、潘两家随即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开始了婚礼的筹备。1935年11月23日,在胡蝶最当红的时候,她跟潘有声举行了婚礼。胡蝶可没有想过“隐婚”,也没有想过要瞒着媒体。明星公司广发请帖,邀请了各方媒体,并且进行了周到的策划。

      胡蝶在明星公司人缘极好,许多人都给胡蝶送来了具有纪念意义的精致礼品。当时著名导演、编剧程步高、徐欣夫、李萍倩、吴村、沈西苓、郑小秋、欧阳予倩、刘呐鸥、黄天始等合送之蝴蝶标本及金鱼为最别致。胡蝶因名字与蝴蝶二字几乎相同,也就特别喜爱蝴蝶,日常用品都有蝴蝶作标记。今众导演编剧投其所好,以蝴蝶赠胡蝶,真是恰到好处。

      当时如果有微博,一定会整版被胡蝶的新闻刷屏。她的婚礼办得隆重热烈,加之名人效应,真可谓盛极一时,上海大小各报均有详尽报道,连中央社都发了电讯稿。明星公司除了拍摄纪录片以外,还在《明星半月刊》上专门刊登了多幅婚礼上的照片以志纪念。

      结完婚后,胡蝶便甚少出现在片场。多年的艰辛打拼,让她已经存下了一笔丰厚的家业。再加上腰身日渐丰腴,而影坛的后起之秀层出不穷,竞争越发激烈。这一切都让她想要激流勇退。

      潘有声一切都以爱妻的意见为重。而且他如今的工作十分稳定,薪金也足以支持家用。他赞成胡蝶息影的决定。此后的一年内,胡蝶只拍了两部影片。

      1937年,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开始了全面侵华战争。这年8月,日军进攻上海。11月,上海失守。不久,明星公司在上海枫林桥的总厂被日军占领,明星公司从此不复存在。幸好潘有声颇有远见,早已在香港发展事业,于是胡蝶偕同家人避居香港。

      香港是英国的殖民地,暂时还不存在战争的直接威胁,胡蝶和潘有声度过了一段堪称幸福的生活。当时潘有声在洋行工作,收入颇丰,工作之余喜欢跑马,也喜欢买马。他终日沉溺于马经,乐此不疲。胡蝶有些嫉妒地说:“你爱马胜过爱你的妻子,对马比妻子还好。”潘有声搂住她,笑着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

      1941年时,胡蝶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上有老、下有小的胡蝶感到了生活的重压,自己的责任委实不小。这种压力并非来自经济状况,而是香港的政治安危。

      1941年12月25日,港九殖民当局向日本华南派遣军总司令酒井隆中将投降。日寇铁骑蹂躏的恐怖,随着漆黑的夜幕一起降临。每天都有屠杀、抢劫、强奸的消息传出,让在港岛居留的胡蝶成日惊恐不安。曾经的安乐窝如今已经变成危险之地。

      更让胡蝶心悸的是各方影界姐妹的悲惨遭遇。美丽的女人在乱世中如飘零的浮萍,完全不能自保。她听说有一个红影星在婚礼当天,被日军扒下婚纱,惨遭强暴;一些京剧演员因为不同意去陪太君喝酒,而被关进了监狱……胡蝶担心类似的厄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整天不敢出门,夜不能寐。但即使不出门,也躲避不了日本兵的骚扰,连军阶最低的日本兵也成了太上皇,他们可以随便进入民居,征用一切他们认为可以征用的东西。这让胡蝶不愿留在香港。

      而日军占据香港后,为了利用中国名人出面宣传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中日亲善”,达到欺骗世界舆论的卑鄙目的,一方面对香港百姓凶残肆虐,一面又对匿居在港的文化界知名人士施以怀柔政策。他们派了一些谙熟中国文化的“中国通”出面对知名人士拉拢利诱,企图使他们就范。

      一天,胡蝶一家正在收拾被日本兵“参观”后的房间,日军报道部艺能班长和久田幸助登门造访,这位一口广东话说得比胡蝶还纯熟的“中国通”,一进门就是点头哈腰,连声问候,亲切地询问胡蝶一家是否需要帮助。胡蝶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对他不理不睬。果然,不一会儿和久田幸助就向胡蝶提出三个条件:平等合作,尊重自由,接受日军的保护。胡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只好不停地点头敷衍。第二天,胡蝶收到了“良民证”和“食品配给卡”,但是日本人也越来越常来串门了。虽然来时都客客气气的,但临走时,总会毫不客气地顺手带走一些值钱的东西。没过多久,和久田幸助又一次不请自来,说是日本影迷皆欲亲睹“皇后”的风采,特邀胡蝶去日本访问,并拟定由她拍一部电影《胡蝶游东京》,过几天就要启程。直到这时,胡蝶才弄清了日本人对她“友好”的真实目的。

      胡蝶想起了当时也在香港的梅兰芳也曾被威逼利诱为日本人演戏,但是梅兰芳蓄须言志,委婉而坚决地拒绝了在日本统治下的香港登台。当时胡蝶对梅兰芳不畏强暴坚守民族气节的行为深为敬佩。她胡蝶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国难当头,又怎能为国家抹黑?何况所谓毫无政治内容只是自欺欺人,在这种时候去东京本身就是最大的“政治”。但要硬顶着不去,面对凶残的日本侵略者,无异于以卵击石,得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和久田见胡蝶沉默不语,以为她动心了,正要继续劝导,胡蝶开言了,“谢谢和久田君的盛情,几年前我游历欧洲,曾大开了眼界,现有机会去东京当然也不错。”和久田一听胡蝶此言,以为大功告成,不料胡蝶话锋一转,“只是我已有孕在身,不便拍片,是否等分娩以后再说?”和久田盯着胡蝶看了一会,似未见有怀孕的迹象,但胡蝶的表情从容镇定,也不大像说谎,和久田将信将疑,为了保持“亲善”的姿态,而且还要指望胡蝶合作,终究不能用强,于是就答应了胡蝶,待她生下孩子后再去东京。

      其实,胡蝶并未怀孕,她是一时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个借口以争取准备出逃的时间。自和久田此次登门后,胡蝶和潘有声都明白,无论多么艰难危险,该是逃出香港的日子了。

      3.一生心血付之东流

      逃跑的决定一下,胡蝶立刻开始将财物收拢装箱。而潘有声设法通过秘密渠道与活跃在这一带的抗日游击队联络,请求他们的帮助,并安排好逃亡的路线及方法。他们找到了有着侠义心肠的杨惠敏,将全家的性命和财产都托付与她。

      杨惠敏是位具有传奇色彩的青年女子。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日军进攻上海。10月下旬,中国军队退至苏州河沿线,为抗击日本侵略者,中国军队88师一个团的数百名士兵,在团副谢晋元的率领下,孤守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舍生忘死,英勇不屈。上海市民纷纷以各种行动支援守军,年仅15岁的杨惠敏冒着日寇的枪林弹雨,深夜泅渡苏州河,以童子军战地慰问团的身份,代表上海市民向坚守阵地的壮士献上了一面中国国旗。壮士和杨惠敏的事迹曾在报刊广为报道,轰动了全国。中国电影制片厂将此事拍摄成纪实故事片《八百壮士》搬上大屏幕。该片感动和激励了无数中国人,特别是当银幕上映出杨惠敏泅水送旗,中国国旗在战火硝烟中高高飘扬在“四行仓库”上空时,观众无不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该片也曾在香港公映,胡蝶也为之深受感动。如今见到真人,她更是油然而生对英雄的仰慕。当她听说自香港沦陷后,杨惠敏曾多次秘密进入香港,从事营救在港的知名人士返回内地的工作时,更是直呼“天助我也”。她迫不及待地拜托杨惠敏帮她将一家老小和30余箱家当财物运回国内。

      杨惠敏爽快地答应了帮助胡蝶回国的要求。但是她却向胡蝶表示,30多个箱子实在是有点多,而且政局兵荒马乱的,想要平安的运回内地肯定有些困难。她建议胡蝶把贵重的东西托付在可信任的友人家里,只带些随身细软潜回国内。等到局势平定之后再做打算。但是胡蝶却面露难色。她是个明星,更是个爱美的女人。回国之后难免要进行各种应酬,到时再置办行头,不但花费更多,而且很难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何况这30个箱子里还有她从影以来的各种纪念品,特别是游欧期间所得的各国赠品,她的高档服装、戏装以及其他财物,可以说除了部分可随身携带的细软首饰以外,胡蝶十多年来置下的主要家当全在此了。万一没有看护好,被日军劫去或者被流民争抢,她一生的心血就付之东流了。再加上要养活一家老小,离了这些钱也不行。所以胡蝶一再坚持。杨惠敏只得答应,并保证帮胡蝶运回国内。

      在杨惠敏的提醒下,胡蝶为了迷惑监视着她的日本人,平时很少上街的她,也开始频频在街头露面,或购物,或访友,做出一付要在香港长住的样子。

      逃跑的日子定在1942年8月27日。清晨,胡蝶全家装作走亲戚的模样,平静地走出了家门。他们由游击队安排的人带路,避开人烟稠密的地方,摆脱了日本特务的跟踪,进入村野。他们换上朴素的衣裤,混进村民之中。两个孩子由游击队的人用箩筐挑着,一头一个,胡蝶和潘有声则步行,一行人整整走了一天。胡蝶从出生以来都是被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何曾吃过这种苦?她穿惯高跟鞋的玉足在粗糙的布鞋里被磨得都起了泡。因为走的是荒野和崎岖的山路,他们中途还在路边的小饭馆吃一餐饭,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是却让想到马上要离开香港的胡蝶感到十分可口。

      走了一天,几个人总算逃到了广东的惠阳。游击队员指点胡蝶夫妇由此坐柴油车到曲江。潘有声交给游击队三千元港币,感谢他们的帮助,也对抗日事业尽一点心意。

      就在胡蝶一家逃离香港的次日中午,胡蝶在港寓所客厅的电话铃声大作,电话是和久田幸助打来的,为了监视胡蝶的动向,他经常打电话或派人前来侦察一下,看看胡蝶及其家人是否有异动。这天久久没有人接听,让和久田感到有些不妙。他亲自赶去勘察,这才确定胡蝶一家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了。五天后,胡蝶在曲江召开记者招待会,会上,胡蝶慷慨陈词:“我向全世界表示,也特别是向日本侵略军表明,我虽然只是一个演员,但在这民族大难的时刻,我很清楚我所应选择的道路。”第二天,不仅中文报纸,而且外文报纸均在显著位置刊登了胡蝶逃离香港回到内地的消息,轰动一时。人们都为胡蝶一个弱女子,不畏强权,敢于逃出日军的封锁线的行为大加赞赏。

      胡蝶一家初到曲江,一时无法找到房子安家,只得暂住船上。不久,得到电信局长李大超的帮助,找块空地盖起了一幢简易房屋,取名为“蝶声小筑”,取的是胡蝶和潘有声两人名字中各一字,颇有诗意,一家人总算安顿下来。这时,李汉魂和吴菊芳夫妇代表国民政府给胡蝶送来了2万法币的救济金,以表示政府对胡蝶深明大义的嘉许并帮助她渡过眼前的艰难时日。胡蝶婉言谢绝道:“我们一家虽然现在有些困难,但比起一路我见到的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来说,已经好得多了。希望李先生能够将这笔钱转给需要救济的穷苦难民。我自己的积蓄已经托杨惠敏女士送来了,现在应该在路上。只要箱子一到,我们以后的生活就有着落了,不劳李先生费心了。”

      胡蝶的话里虽然没有着急的意思,但是她心里对这批行李已经望眼欲穿。她也知道那么多箱子要运送过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他们在曲江住了一年有余,箱子始终没有等到,胡蝶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随着战火逐渐逼近曲江,胡蝶和潘有声决定前往重庆避难。因去重庆的交通很是不便,他们只得走一程算一程。1943年10月胡蝶一家抵达广西桂林。这一路上吃尽千辛万苦不用说,那种战火蔓延,国破家亡,颠沛流离,满目疮痍的情形,真让胡蝶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捱到桂林,一家人已疲惫不堪。离战火比较远了,再加上挂念财物,胡蝶和潘有声又改变了立即赴重庆的计划,打算先在桂林住一段时间再说。为了免得坐吃山空,潘有声与几位朋友合组了公司,经营药品和生活用品以补贴家用。

      一天,胡蝶漫步桂林街头,猛然发现一家拍卖行内挂着一件银狐皮大衣分外眼熟,她忙走近一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这件大衣正是她收拾在箱子里,交给杨慧敏的重要物品。她连忙走进拍卖行,又发现了她上年拍摄《孔雀东南飞》时的戏装以及其他贵重衣物,这些衣物怎么会出现在桂林街头的拍卖行中?胡蝶急忙向店主询问这些服装的来历,店主答道是从香港购回的。胡蝶马上意识到,她的行李出了问题,顿时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赶回家里。

      潘有声得知这一情况后,看着失魂落魄的胡蝶,心情也变得异常沉重,他知道,30余个箱子中装的是胡蝶前半生的几乎所有的积蓄,胡蝶一贯节俭,但是身为电影明星,这些行头都是工作需要才置办的。当年拍电影时角色的服装大多由饰演者自备,丢了戏服就等于丢了饭碗。情况尚未十分明朗,胡蝶和潘有声都心存侥幸,希望丢失的只是30余件中的一小部分。但不久以后,潘有声通过各种渠道很快查明,交由杨惠敏运送的全部行李均已丢失。

      胡蝶丢失大量财物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重庆的报纸也报道了这一消息,并多为胡蝶惋惜和鸣不平。此时已先期抵达重庆的杨惠敏感到名誉攸关,事态严重,乃向新闻界发表声明:“我于香港沦陷后,曾秘密来往港八次,营救了二百多位要人和青年回国。代胡蝶运送的三十多件行李,要过东江时,因兵荒马乱,全部被劫,并非我拐骗私吞。”尽管杨惠敏坚称自身清白,但究竟是劫是骗,因无对证,终究无法说清,胡蝶对此不能不心存疑虑。

      这个柔弱的美人很快就病倒了。潘有声陪在爱妻身边,给她喂药,安慰她说:“钱财毕竟只是身外之物,人没事就好。”胡蝶苦笑着说:我有过三件心酸事,第一件是跟林雪怀的感情破裂,让我对男人失去信任。还好有你在,挽回了我的心。第二件是有好事者造谣我在“九·一八”之夜,陪张学良将军在北平六国饭店跳舞。其实我跟他从来没有见过面。这让我对媒体也失了信任。但这次我伤心得尤为厉害,因为我对革命者最大的信任也付之东流了。

      胡蝶一蹶不振。而战火却不断向桂林逼近,胡蝶一家只得告别驻足尚不久的桂林,于1943年底来到了陪都重庆。胡蝶的到来,自然又让重庆的新闻界忙乎了几天,但丢失财物一事却成为胡蝶心中一个巨大的痛。

      4.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1944年的春天,山城重庆虽笼罩着白色恐怖的气氛,却也吐露出了一缕春的芬芳。一个绝世美人人如其名,就如翩翩蝴蝶一般,轻盈地飞入了这个寒冷多雾的城市,停在了杨虎的公馆里。

      杨虎的太太林芷茗接到门房来报,说有一个年轻女人自称是林儿时的朋友,登门拜访。林芷茗正为杨虎不受戴笠重用而心烦意乱,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哪个老朋友又来攀高枝,求她办事,很不耐烦地说:“我没空,你请她到会客室坐一坐,让她改天再来。”门房有些为难,小声说:“太太,您看下名片吧。”林芷茗不经心的瞄了一眼,发现来访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影后胡蝶,连忙跳起来,亲自跑到门口。许久不见,胡蝶依然打扮入时,眉目如画,让林芷茗又惊又喜。她一把拉住胡蝶的手,连声说:“你怎么来了?家人还在香港还是跟你一起过来的?一路上还好吧?你看你,怎么这么憔悴?”

      胡蝶的容貌略显苍白,眼睛也失去神采,双手冰冷地紧握着林芷茗的胳膊,嘴角颤抖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芷茗,我的行李全在路上被人抢了去了。这让我和有声怎么过下去啊。”

      林芷茗连忙把胡蝶扶到小客厅,唤佣人打水替她重新洗面整装。等胡蝶把情绪平静下来,让胡蝶诉说了事情的起末。胡蝶抽泣着说:“你先生杨虎不是担任过上海警备司令吗?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这个朋友才能帮上忙,你一定不能袖手旁观,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林芷茗心里也有些为难。自从杨虎来了重庆之后,不知被谁在蒋介石面前参了一本,从此就一直赋闲在家。但为了宽慰这个昔日红遍中国的影后,她还是说:“你放心,等杨虎回来我就告诉他,你就等我的消息吧。对了,你现在住在哪儿?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就搬到我这儿来吧。我们也好做个伴。”

      胡蝶一听这话,破涕为笑。林芷茗却自有内心的小算盘。她素来喜欢交际,如今不费力气就能够和电影界拉上关系,扩大她的交友圈,这对他们家的地位和对杨虎的前途来说,都有好处。

      林芷茗一边领着胡蝶参观房子,一边告诉她自己打算等她精神振作之后,为她举行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邀请重庆的名流前来会面。习惯被镁光灯和崇拜者簇拥着的胡蝶微笑着点头,她不由得双手按住心口,诚挚地说:“我已经好久没有参加这样的活动了,真怀念啊。不知道我的衣服过时了没有,也不知道重庆去哪儿可以买到像样的首饰。唉,要不是我的箱子丢了……”

      一看胡蝶眼圈又红了,林芷茗连忙阻止她说:“你放心,我新做了几身衣服,你肯定穿着合适,快来试试。”说着便拉着胡蝶,亲密地步上了楼梯。

      夜里,杨虎从朋友家打完麻将回来,听说大名鼎鼎的胡蝶来了,有些不高兴的责备妻子说:“现在家用这么紧张,你还花费这么多在替电影明星撑场面上,这不是浪费吗?”林芷茗白他一眼说:“我看你啊,见识比我还短。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胡蝶会是你升官的法宝吗?”

      杨虎奇怪地想了想,马上会意过来,兴奋地抱着林芷茗转了个圈,说:“还是爱妻想得周到。”

      第二天,杨虎亲自去找戴笠,把准备为胡蝶小姐办欢迎宴会的请帖交给他。戴笠原本已经不正眼看杨虎了,此刻看到“胡蝶”二字眼前一亮,马上坐直了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住在你的府上?”

      杨虎一一回答。戴笠听后又靠回松软的椅背,思绪仿佛又拉回从前。

      从《火烧红莲寺》开始,戴笠就盯上了片中的侠女红姑。她潇洒飘逸的身影,清新不俗的表演,无一不牵动着戴笠的心。从那之后,戴笠就迷上了胡蝶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要找来看。等到1931年中国第一部有声影片《歌女红牡丹》上映,他更加难以忘怀于胡蝶的美色和风情。要不是因为没有时间和机缘接近,他早已经要对胡蝶下手了。如今漂泊动荡的战争环境把胡蝶主动引向了他的网中。要是他再不下手,恐怕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戴笠像是准备要打一场胜战那样长长吸了口气,对杨虎说:“胡小姐在府上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支付。你们要尽心招待好她,为她提供最舒适的环境。如果怠慢了她……”戴笠站起身子,凑到杨虎眼前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绝不轻饶。”

      杨虎颤抖一下,连忙敬礼说了个:“是。”

      胡蝶在杨公馆住下,却没想到受到如此殷勤的照顾。林芷茗送来了欧洲的寝具,美国的化妆品,法国的香水,一切都是她过去熟悉却许久都没有得到的。她还在纳闷为什么林芷茗的生活条件会这么好,林芷茗却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戴笠戴老板吩咐他们安排的。林芷茗拉着胡蝶的手,笑着说:“明天晚上我和杨虎会替你举办欢迎宴会,介绍你和戴老板见面。到时候你就可以当面谢他了。”

      胡蝶在电影界打拼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林芷茗的话中有其他意思?而且说这话的时候,林芷茗特意背着潘有声,从她的眼神和口吻中都可以听出她对戴笠是多么的尊敬和恐惧。她不由得有些畏惧和戴笠见面。可当她环顾着这个精心布置的小卧室,看着梳妆台和衣橱里采购来的物品,却对那个从未谋面的神秘的特务头子充满了感激。

      第二天,杨公馆里难得地亮起了通明的水晶灯,多年没有来往的名流也是衣装革履地登门拜访。上好的洋酒一瓶瓶地从军统的专车上卸下来,从大饭店里请来的厨师也在后堂忙个不停。杨虎和林芷茗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扬眉吐气了,他们盛装打扮着,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不停跟人寒暄。在他们掩不住的笑意中还藏着一丝翘首期盼,因为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没有来到。

      等到花厅里基本上坐满了客人,一辆小轿车才姗姗来迟。大家立刻安静下来,等戴笠阔步走进房间,才全部起立鼓掌。杨虎和林芷茗也满脸媚笑地迎上去,和戴笠握手问好。

      戴笠装作谦卑地向四座拱手答礼,连说:“今晚杨司令在官邸里设家宴,为前来陪都的电影明星胡蝶女士接风洗尘。愿大家玩得高兴,喝得尽兴。”

      大家热烈鼓掌,把目光投向了旋转楼梯。盛装的胡蝶提着真丝的裙摆,摇曳着闪亮的大耳环,翩翩走入花厅。戴笠眼前一亮,霎时觉得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他不由自主地朝她径直走去,两眼发痴。胡蝶老早就看到他了,就很大方地伸出手去。戴笠连忙抓住,握过手后,却久久忘了松开。胡蝶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的脸上一下子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梨花酒窝,盛满了甜蜜和娇媚。戴笠是越看心跳越快,简直要喘不上气了。

      就在这时,林芷茗及时出现了,搭着胡蝶的肩膀说:“我来介绍,这位是戴笠戴老板,这位是刚从桂林到重庆的胡蝶女士。”

      戴笠趁这个机会换了一下呼吸,也松开了手。他含蓄地点点头说:“欢迎胡小姐到来。胡小姐不受日本人的利诱,毅然回到内地,支持抗战之举,真是令戴某佩服啊。”

      胡蝶面带微笑,甜甜地说:“戴老板过奖了。我对戴老板敬仰已久,多谢老板的照顾。”

      戴笠摇摇头说:“哪里,应该是我对胡小姐敬仰已久了。我已经成为胡小姐的影迷多年,今天才有幸一睹芳容,真是三生有幸啊。”

      寒暄了一会儿,乐队开始奏起优雅的舞曲。戴笠一伸手邀请胡蝶:“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和影后共舞?”

      胡蝶微微一笑,在戴笠的臂膀中走进舞池。

      杨虎和林芷茗在一旁看了,都大感欣慰。

      胡蝶的脸上始终挂着端庄俏丽的笑容,既不拒绝,但似乎也不让人靠近一步。戴笠也不敢造次,就连素来放肆的眼睛这次也只规规矩矩地看着胡蝶的眼睛,但就这一双含情脉脉的美目也已经让他神魂颠倒。他心里已经被无数美妙的幻想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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